23
2018
06

叩问龟陵城:寻找南宋最后的涪州衙署


西城门外部结构 (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供图)

   站在龟陵城遗址上,已无法想象,公元1280年时这里经历过怎样战火硝烟;只知道,战争结束后,数千南宋将士忠骨入土。这个当时涪州最高行政机构的所在地,留给后人许多未解之迷——那神秘的题刻、消失的衙署、被尘土与杂草掩埋的宋城墙和炮台……

  2017年12月,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首次对龟陵城古遗址进行保护性发掘,为后期遗址公园建设提供依据。越来越多的历史谜团与文物,随着发掘项目出土而重见天日。

  2018年6月15日,重庆发布随文化遗产研究院、涪陵区博物馆工作人员踏入这座古城,寻找众多谜题的答案。早在1981年,龟陵城被收录进第二次全国不可移动文物普查名单,如今首次公开对外界开放,并展示阶段性考古研究成果。


咸淳创建碑记 (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供图)

  据千刃绝壁,扼长江之咽喉

  神秘题刻与被凿去的碑文

  从重庆市区出发一个多小时,即可到达涪陵区李渡新区马鞍街道,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人员徐进,指着长江岸边的一座半岛说,“那里就是三台山,龟陵城遗址的中心区就位于山顶。”

  史料记载,南宋王朝曾建立以重庆城为中心的“抗蒙山城防御体系”,南宋军队采取依山制奇、据险而守的方略,筑有钓鱼城、多功城等数十座山城。城中有林木田池可供长期驻守,且各城相互呼应,构成一个庞大的防御体系。而作为防御体系中的重要一环,龟陵城西临上桥河,南濒长江,整体地势非常险峻,筑城于此可“据千刃绝壁而守,扼长江之咽喉。”

  雨后的山道很湿滑,更加映衬出古城的险峻。“2017年开始的发掘工作,初步廓清了龟陵城遗址的布局与结构,还拓宽了城址范围,我们曾一度以为龟陵城只有5万平方米左右,但经过这次的发掘研究,发现城址由山顶环城、北外城、东外城、南外城、西外城五部分组成,城址面积被整整扩大了14万平方米,现已探明了19万平方米的城址面积。”涪陵博物馆馆长黄海介绍,“也就是说,当我们走进三台山实际就已经踏足在当年龟陵城城址内了。”

  龟陵城东门城外的石壁上,可以见到一段清晰的题刻:“涪守臣阳X奉命相视三台申閫创筑。宋咸淳丙寅春记”。黄海介绍,这块石碑清晰地介绍了龟陵城的创筑情况与日期,不过,石碑碑文中“阳”字后面有文字疑似被人凿去,“按理说凿字是冒大不韪的事,这也让石碑有了些神秘感。”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已经对石碑进行了拓片和相应保护措施,接下来还将进行系列资料整理和深入研究。


山顶环城城墙(重庆市文化遗产研究院供图)

  遍布炮台的礌石

  王子顶曾横锁长江

  54岁的韩世雄目前在李渡文化站工作,小时候,龟陵城是他经常来玩的地方。“那时候城里还住着一个生产队,我们习惯称这里为‘蔬菜队’,因为山上种的菜好吃。”同时,让韩世雄记忆忧新的还有悬崖边上那一堆堆圆石头,“很重,大人怕我们乱扔到山下伤人,不让我们动。”

  后来,韩世雄才明白,那绝壁悬崖正是龟陵古城的炮台所在地。而那些圆石则是一种古老的“炮弹”——礌石。据考古队工作人员介绍,在本次发掘中,考古队不仅基本摸清了龟陵城遗址的遗存类型及现状,还发现了众多遗存品,其中地表散落的大量宋蒙战争时期的遗物礌石,让专家们惊叹不已:“这极大地丰富了城址的文化内涵。”

  黄海介绍说,龟陵城上现存有分设于八方的炮台遗址八座,虽然大炮已被破坏,但炮台边至今还堆放着的众多礌石,足以证明当时驻军装备的强大:“龟陵城的制高点在王子顶,海拔300余米。比该段长江水面高出数百米,立火炮于此,足以横锁大江。”


工作人员讲解遗址

  内城极其安静

  南宋最后的涪州衙署在哪里

  穿过炮台遗址来到龟陵城西门,在史书中这里充满了血腥味。

  王仙,龟陵城最后一任都护,也是南宋涪州的州治所里最后的守将。公元1280年,南宋王朝已经灭亡,不过此时的龟陵城却未被征服;在内无粮草、外无援兵的情况下,王仙抱定“与涪州衙署共存亡”的决心,在西门与蒙古军决战,最后以惊天地般的方式自刎——《宋史》如是记载,“宋亡之二年,城始破,仙自刎,断其亢不殊,以两手自摘其首坠死”。

  再绕过古老的宋代城墙进入城中,古城内极其安静。研究人员徐进介绍,本次发掘基本探明了龟陵城的时代沿革和变迁。“龟陵城自1280年被元军攻破后废弃,但明末清初移民入川,一支钟氏家族入住城内,城址一度更名为钟堡寨,清嘉庆年间白莲教起义席卷楚、川地区,在此背景下城址得以重修,人们开始利用古城进行防御。”

  2014年,古城内居民搬迁完毕,至今仍留有许多房屋、院墙、门墩等建筑物塌陷后的遗存。而在考古人员看来,这些废弃房屋间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宝藏,考古队还曾在此挖掘出宋代的古钱币。

  “发掘还在进行中,越来越多的谜团正重见天日。今年我们还有一个目标,就是要找出南宋最后涪州衙署。”在采访即将结束时,黄海意味深长地感叹,“目前我们锁定了一片区域,因为那里发现了两尊造型极好的石狮,古代只有大型行政机构才有资格立石狮。但石狮的雕刻年代没有记载,工作人员正在研究对比一些资料进行考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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